旧货市场喜得“文革”连环画
今年六月十九日,是本镇逢集的一天,十点多钟,我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照例去旧货市场“淘金”(注:这小集镇的旧书摊是与旧成衣、旧家电等旧货混合交织在一起,没有专门的旧书市场),到了旧货市场,没有什么新发现,正准备打道回府,忽然看见在地摊的最西头,有四五个人围着一堆东西看,好奇心促使我也急匆匆去看个究竟,我挤进圈内一看,这是一堆从旧尼龙袋里倒出的连环画,有半袋不未倒尽藏在里面,四五个人边翻边看,另一个人好象已挑选好了十几本,准备结帐离开。我赶紧俯身大概浏览了一遍,这一看,仅凭封面的“片红”和充满“政治”味的书名,简直使我惊喜一跳,“职业”的敏感和平时练就的“书识”,我即刻断定这批连环画为“文革”时期作品,里面肯定有好东西,看来今天是志在必得了。这时我尽量掩饰住自己惊喜和必得的心情,开始讨价还价。我问:“多少钱一本”,主人说:“挑选二块钱一本,全要一块钱一本”,我说:“不挑全要五毛钱怎么样”,主人说:“不行,你真心要,再少一毛钱”。这时我想干脆给他八毛钱得了,免得夜长梦多。正想着下决心要成交,突然半路杀出了程咬金,一个正翻看书的人突然也好象新发现什么似的,站起来说:“三块钱我挑几十本,剩下的咱们再商量。”其它几个人也跟着吵吵嚷嚷,蠢蠢欲动,就连那个已选好准备结帐要走的人也好象还选兴未尽的样子,购书“气氛”有点紧张,形势于我非常不利,我赶紧以退为进,步步紧逼地说:“我再加一毛钱。”主人说:“少一分也不行”,同时他也发现要书的人多,不愁卖不上好价钱的形势,寸步不让,我确实很着急,心想总不能到嘴边的肥肉叫人抢去,正要……。突然有人在我左肩膀拍了一下,我扭头一看,原来是长年摆旧书摊的老相识--书友老莫,他问我什么事,我将情况简单地向他说了一遍,并向他使了个求援的眼色,意思是他们是同行,让他为我通融促成一下,尽快成交算了,没想到他还干脆,并保证说没问题。只见他慢腾腾地走过去,在那年轻主人的耳朵上嘀咕了一阵,只见那主人脸上现出虽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的样子,目光恳切地对我说:“不看僧面看佛面,六毛就六毛,你过来数吧,就算咱们交个朋友。”突发生变,我有点不敢相信,旁边的几个人也怔住了。这时老莫又转过来慢腾腾地对我说:“老弟,这是我娃他舅,你尽管放心,我给你们搭个桥,希望你们今后……”,这时我心里才真正踏实了。于是我赶紧开始一本本数了起来,总共数了一百三十七本,只收了我八十元。我匆忙地将书原装进旧尼龙袋里,在几位“竞争”者惊奇、嫉妒、懊悔的目送中,一溜风回了家。
回到家里,正赶上中午,也顾不上吃什么饭,我赶紧将书小心翼翼地倒出来,比较详细地过了一遍,这不看不知道,一看惊一跳,果然不出所料,这些连环画全都是“文革”时期出版物。有反映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的《“一二五”赞歌》等;有反修防特内容的《苏修间谍落网记》、《战斗在北部湾上》;还有仰慕已久的《小铁柱智送鸡毛信》、《儿童团长》、《南京路上好八连》;梦寐以求的《渡江侦察记》、《南征北战》、《地道战》,《剥开"孔圣人的画皮"》、《投降派"宋江"》、《孔老二罪恶的一生》使我惊喜不已,这批连环画简直就是一部形象的“文革”史。
近几年,自己尽管尽力在旧书和连环画寻觅之中,尽管每次也小有收获,但这次旧货市场喜得“文革”连环画,是我近年花钱最少、收获最大、感受最深的一次,真是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”
文:夏正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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