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梦萦怀“小人书”
三十年前还是孩子的我,三十年后,我的孩子已会“打酱油”了。或许是祖上未泯基因的流传,蹒跚学步,就知道从大人手中夺书了。歪着小脑袋,煞有介事地翻看书页上绚丽多彩的图画,咿咿呀呀嘟哝着让人不解的“童话”。抓过笔来,尤喜信手涂鸦,且有几分想象,为了满足孩子的好奇心,自然免不了逛书摊,跑书店,买上一大堆学龄前儿童读物。孩子看,我也跟着“陪着”,不由自主地坠入了如梦似幻的童真世界里。
说起来让人见笑,三十大几的人了,竟迷恋上了孩子的掌上明珠“小人书”。或许是儿时未曾忘怀的记忆,或许是被连环画中那曲折离奇的故事所吸引,或许是出于对绘画美的折服,总之,在如今“小人书”求而难得的时候,益发觉得“她”的可爱了。
小时候,蛰居鲁西南偏僻的乡村,缺吃少穿的,哪像现在,温暖无忧,还有电视、音像供消遣。天性恬静,少言寡语的我,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能搞到本书,哪怕是本缺皮少面的“小人书”,反复捧读,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里,与古往今来的人儿对话,或掬一把辛酸的泪水,或兴高采烈击节感叹,悲欢离合,浑然世外。忘掉了饥饿,忘掉了孤单,忘掉了世间的喧嚣与烦恼,沉迷其中,忘形物外。家贫无钱买书,就到小朋友家里苦求,并约定晚上借书,明早定还,以至掌灯夜读,更深不寐。
从小学读到中学,上了大学,有了助学金,省吃俭用,从饭票中“节约挖钱”,用于买书,以至现在积习不改,嗜书如命。十几年过去了,吾貌虽瘦,而藏书益丰,尤以小人书为主,家藏逾三千册,像小时候看过的《小兵张嘎》、《小茂青擒敌》、《地雷战》、《地道战》、《鸡毛信》、《雁翎队》还有八个样板戏等等,统统入吾囊中。家里书放不下,到处塞,为了买书,慨然解囊,一有空闲,就往书摊上钻,搞得老婆埋怨不止,自己却得意非凡,说什么:“今天收获不小,又买到几本好书”。老婆一把夺过去,摔在地上,指着鼻子大骂:“没出息的书呆子”!本人竟公然顶嘴 :“好在别扯破了我的书,就是脱下鞋来,屁股上挨几下也没多大关系”。说完,故意把腚翘起来,摆出一副挨揍的样子,让老婆哭笑不得。
今天,礼拜天,窗外淅淅沥沥飘着小雨,出不得门,逛不成书摊了。妻与爱画画的小儿在“涂鸦”,我也就自得其乐钻进书堆里,重温旧梦……
文:姚继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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