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系“小人书”
--郑州租书店忆旧
说起“小人书”,就倍感亲切,它不但充实了我的生活,又使我增长了见识,懂得了不少人生的哲理,使我受益非浅。
我与“小人书”的情结,是缘于租书店。文革前,郑州的租书店星罗棋布,比比皆是,分散于市区的大街小巷,由于当时文化娱乐生活相对单调贫乏(没有电视等),租书店也就成了人们业余休闲消遣的主要场所,因此,租书店无论对调剂人们的文化生活,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,还是对祖国传统文化的传播和弘扬都起了非同小可的作用。
我爱买“小人书”,更爱看“小人书”当时由于家境不好,生活困难,没有多余的钱买“小人书”,因而我更多的是把家长每星期给一次的零用钱,拿去看“小人书”,我经常光顾租书店,当时郑州市区的租书店我大部分都去过,每次去,租书店里人总是很多,生意都还红火,租书店店主大部分是些老年人,店内陈设简单,有多少不等的矮脚长凳,一些三斗桌上放着几撂新进和热门的“小人书”,四周墙壁的木框架上分类摆满了许多“小人书”,供人挑选,一般是一分钱看一本,特别厚的2分钱看一本,特别薄的一分钱看2本,价格也公道,为了便于租看,有些店主往往还把特别厚的一分为二破开装订成2册,特别薄的合二为一合订为一本,为了便于管理,许多店采取交钱选书给牌的租看办法(纸牌上写有数字、盖有章),还书交牌便于核查。租书群中除了学生和小孩子外,还有不少的成年人,特别是每到晚上和星期天,各租书店往往爆满,不少读者不得不另找地方,尤其是临大街和临近影剧院的租书店,生意更是火爆,如二七纪念堂影院对面的租书店,还有二七广场处,西邻老新华书店的那一家,是集体办的,几个店主一齐上阵,每天还忙的不亦乐乎,3-4大间的直通平房,十几条2米多长的矮脚长凳,经常是人挨人挤得满满的,有时竟还要候座位,特别是到了晚上,该店往往还要在店外加入许多条长凳,扯上几个大功率灯炮,人照样座满,这家租书店其面积之大,生意之火爆堪称郑州租书业之最,由于我家离该店不远,我也常常光顾。(文革初书被烧,店关闭,据说几个店主都转业到街道办事处运输站当了临时工),市内的几家老租书店,还有西大街中段路南路北由两个店主分别开的那两间,大同路原市图书馆对面由一老先生开的一间,这些店老版书不少,新"小人书"也上的很及时。另外,老郑州影院对过三星里邻近路口的那一间,是由一安阳口音很浓的女店主开的,较有特色,以民国版和解放初版的“小人书”为多而著称,我在该店看过不少,其中印象较深的有套书《三国演义》,有讲述除暴安良,惩恶扬善的《七侠五义》,有2本一套的《史可法》等,还有一处我常去的即东太路和人民路北交叉口拐弯处的那间店,是一张老先生开的,老俩口相依为命,生意也相当的好,据说文革初期书被收缴一空,老先生大病一场,一卧不起而撒手人寰,此外砖牌坊街、乔家门、张砦南街等街巷都有租书店,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仁爱街那间由王老先生开的租书店,由于是我上小学的必经之路,因而也是我去得次数最多的租书店,时间已长,人熟了,我也常租书带回家看,虽该店地方较偏,然王老先生待人和气,真诚,又很勤快,书店的生意也还不错,他常把书整理得干净整洁,板板正正,凡新到的书总要认认真真的用牛皮纸前后装订、加封的有板有眼,既延长了书的寿命,又防止了书的污损,时下我所保留下来的一些老版书的装订,就是从他那里学到的,强者、张健等许多连友见到后曾赞口不绝。文革初,王老先生的书也难逃厄运,大部分被收缴烧掉,文革后,租书业复兴,他又购置了许多新版书,开了一段租书店,后年迈病逝。我参加工作后还常到他那里走动,至今我还同他儿子(已退休,现街道居委会主任)保持着朋友关系,我们每每谈及往事,总有着说不完的话,王兄讲:“文革初期破四旧,郑州租书业被完全摧毁,古典历史题材的,外国题材的,还有受到批判的现代题材的‘小人书’部统统作为封资修的东西被书缴烧毁,一下子数千本书仅留下二、三百本,是现代题材打仗的和反特的,因怕再出问题,一直没敢再拿出,直至粉碎四人帮后,其父(王老先生)新购一批‘小人书’重操旧业后才敢拿出,还着实红火了一阵,以后其父病逝,连环画业滑坡,租书店只得又重新关门……”。每谈及往事,王兄总一阵痛惜。九十年代初期,由于旧城改造,仁爱街一带进行动迁,王兄还给我留下新址,其后由于大家都很忙,多年没再联系,后来随着连藏热的升温,出于连环画本能的爱好和业余连藏研究资料的需求,在一次偶然相遇后我到过他们新家,以后又去过一次,除了探望老友外,还欲出高价争取王兄转让经文革浩劫后所存下来的二、三百本老版“小人书”,几次公关未果,王兄始终不被高价所动,并说还准备以后做几个书架把家里老人留下的“小人书”重新整理上架,每当我们谈及“小人书”时,王兄的儿子一直不离地方,还直言爽语的说:“那些画书都是爷爷留给我的,不能卖,如果要卖,我就先把书烧掉”,看到父子俩对所存“小人书”难舍难分的依依情,我也悟出了一点道理,父子情系“小人书”,所存之书蕴藏着一种几辈人的亲情,这不仅记载着家庭一段人生的历程,而更是一种亲情的见证,这也难怪王兄父子,我们能够理解他们的,至今我们仍保持着较好的朋友关系。
文:许延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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